鵜鶘騎車的發源

鵜鶘騎車的發源

AI 圈裏那道“讓模型畫一隻騎自行車的鵜鶘”的題,源頭很清楚。它來自 2024 年 10 月 Simon Willison 寫的一篇博客,以及他在文中反覆使用的一句提示詞:“Generate an SVG of a pelican riding a bicycle”。

鵜鶘騎車這個畫面出現得更早。我想聊的就是這件事:畫面有自己的來歷,測試也有自己的來歷,兩條線都挺有意思,但不能硬擰成一條。

後面先翻一張 1976 年的舊報紙,再順帶提一下 1988 年的一部電影,然後回到 2024 年,說說 Simon 爲什麼偏偏挑了鵜鶘和 SVG,以及一道“一眼就能看懂”的題到底好玩在哪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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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o Know 簡單說
Simon Willison 長期寫 AI 與開發工具的博主,鵜鶘騎車測試就是從他這裏流行起來的
SVG 用代碼描述圖形的格式,模型要“寫”出圖,不是“生成像素”

鵜鶘騎車的發源,先看 1976 年的一則邊角廣告

1976 年 10 月 8 日,佛羅里達州的《Island Reporter》出了一期報紙。A3 版的左下角,也就是 PDF 第 3 頁,有一則租車廣告,店名叫 The Pedaling Pelican,配圖就是一隻蹬車的鵜鶘。

這張圖放在版面角落,大概是給遊客看的:島上騎車,找我們租。這樣的畫面很可能不止這一處,所以我不會說這是全球最早的鵜鶘騎車。它的意義在於提醒我們一件事:“鵜鶘 + 自行車”並不是 AI 時代憑空冒出來的荒誕組合,有人早就覺得它可愛,也覺得它好賣。

一家海邊租車店拿鵜鶘當招牌,這事一點都不奇怪。鵜鶘是海邊常見的鳥,嘴大、腿短、走路搖搖擺擺。讓它騎車,喜感自然就來了。

鵜鶘騎車的畫面,1988 年還上過大銀幕

再往後,1988 年的《誰陷害了兔子羅傑》裏也有一段:一隻手繪的鵜鶘,騎着一輛真人實拍的自行車。動畫角色和實拍道具同框,正是那部電影最拿手的把戲。

有意思的是,Simon 寫這個片段,已經是 2026 年 9 月 18 日的事了。那是在社交平臺上有人向他提起之後,他才專門寫了一篇。也就是說,沒有證據表明這部電影是他 2024 年出題的靈感。

我挺喜歡這個時間差。一個梗流行起來以後,大家會回頭給它找“祖先”,找到的東西也確實存在,但存在不代表就是源頭。1976 年的廣告也好,1988 年的電影也好,都是鵜鶘騎車這條畫面史上的點,和 AI 測試那條線並沒有直接的因果關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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鵜鶘騎車的 AI 測試,爲什麼是鵜鶘和 SVG

回到 2024 年 10 月 25 日。Simon 拿那句提示詞跑了 16 個模型,把結果貼了出來。

他給的理由很樸素:他喜歡鵜鶘,而且他覺得“鵜鶘騎自行車的 SVG”應該很少見。這裏他說得很有分寸,“少見”不是“訓練數據裏一定沒有”。他沒有宣稱自己發明了一道模型絕對沒見過的題,只是選了一個大概率沒被反覆餵過的組合。

SVG 這個選擇更關鍵。讓模型生成一張圖片,圖好不好看,很大程度上取決於圖像模型。讓一個語言模型寫 SVG,它得用座標、圓、路徑,一行一行地把鵜鶘和自行車“拼”出來,相當於讓一個看不見畫布的人憑描述作畫。

還有一點要說清楚:那篇文章裏只是把樣本擺出來給大家看,並沒有統一的評分標準。它從一開始就不是什麼嚴肅的基準測試,更像是一次公開的“大家來看看”。

鵜鶘騎車測試有趣在哪:車能不能騎

我覺得這道題最妙的地方,是普通人也能當裁判。

看一張模型畫出來的鵜鶘騎車圖,你不需要懂 SVG,也不需要看什麼跑分。只要問幾個很土的問題:這車能騎嗎?兩個輪子在不在地上?鵜鶘的腳踩沒踩在踏板上?翅膀,或者說手,有沒有扶着車把?它是坐在車上,還是懸浮在車旁邊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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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些問題一眼就能看出答案,而答案恰好會暴露模型對空間關係的理解。自行車是個結構挺講究的東西:車架要連起來,鏈條連着踏板和後輪,人得坐在中間。鵜鶘的身體又和人完全不一樣。兩件東西組合在一起,任何一處想當然都會露餡。

於是就出現了很多讓人笑出聲的結果:車架變成幾根互不相連的線,鵜鶘飄在車子上方,或者車輪被畫成了兩個甜甜圈。笑完了你也就明白了,這個模型在“組裝世界”這件事上還差點火候。

這比一串百分比直觀多了。分數告訴你誰高誰低,鵜鶘直接告訴你哪裏不對。

鵜鶘騎車被追問成動畫,梗就活下來了

只畫一張靜態圖,這事很可能熱鬧一陣就過去了。2024 年 12 月,Simon 在試 gemini-exp-1206 的時候,又往前多問了一步,讓鵜鶘動起來。

動畫把難度和笑點一起抬高了。靜態圖裏還能糊弄過去的結構,一動起來就藏不住:踏板轉不轉,腿跟不跟着走,輪子是不是真的在滾。題目還是那句話的味道,但能玩的東西變多了。

一個梗能持續傳播,靠的往往不是一開始有多完美,而是它留了足夠的空間,讓人一次次往下追問。鵜鶘騎車正好是這樣一道題,門檻低,花樣多,每一代新模型出來都可以再拿出來遛一遍。

鵜鶘騎車的發源,說到底是一隻鳥

回頭看,這件事挺簡單的。有人喜歡鵜鶘,想找一個模型不太可能背過的組合,又選了一種必須靠代碼“搭”出來的格式,然後把結果大大方方地貼了出來。

1976 年的租車店用鵜鶘招攬遊客,1988 年的電影用鵜鶘炫技術。2024 年這隻鵜鶘被拿來檢驗模型,它要做的事其實沒變:讓人看一眼就笑,笑完了還能說出哪裏怪。

一段別人看不懂的 SVG 代碼,最後變成一張所有人都能指着說“這車騎不了”的圖。我覺得這道題的魅力,基本就在這裏。


出處:

  • Simon Willison – Pelicans on a bicycle: simonwillison.net/2024/Oct/25/pelicans-on-a-bicycle/
  • 《Island Reporter》1976-10-08 第 3 頁: digifind-it.com/sanibel/DATA/newspapers/IslandReporter/1976/1976-10-08.pdf
  • D23 – Who Framed Roger Rabbit: d23.com/a-to-z/who-framed-roger-rabbit-film/
  • Simon Willison – The creative spirit of Who Framed Roger Rabbit: simonwillison.net/2026/Sep/18/the-creative-spirit-of-who-framed-roger-rabbit/
  • Simon Willison – gemini-exp-1206: simonwillison.net/2024/Dec/6/gemini-exp-1206/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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